椅背上,轻阖着眼。
凌晨的高速路上车流极少,偶尔有大货车的车灯晃过来,光沿着他的睫毛向下一掠而过,他又隐在阴影里了。
看着看着,我忽然恐慌起来,担心江沨要彻底和这一片黑暗融为一体了,连忙伸出手去摸索他的手,从皮质座椅上探出两三寸就触到了攥着的拳头,刚一相触,他便向上摊开手心,任由我把手掌贴上去握住。
路过第六个指示牌的时候,上面显示海城,100km。
再有不到两小时就到了。
八岁时江怀生亲手把我带到海城,离开七年后我又因为他再次回到这里。
想起外婆说的,人与人之间只要相遇,有了交集,那一定是因为彼此是有缘分的。
只是有些是善缘,有些是恶缘。
缘分未尽,想逃也逃不开,缘分尽了,想见也见不到。
从小我就不愿意和江怀生有任何牵扯,可是这一刻却开始有些相信外婆的话了。
不待我多想,王助理突然出声:“快到了,听广播吗?提提神。
”
“不,”我压低声音制止他,“让我哥再睡会儿。
”
进海城收费站时,天已经有了微亮的迹象,淡淡的青色从地平线浮起来,月亮还没完全落去。
王助理降下车窗缴费时,海城特有的带着一丝海腥味的湿润空气涌了进来,车内本来的沉闷一点点消散,在他关上车窗前我又深深呼吸了两口。
“再过两个路口就到了。
”车速逐渐慢了下来,离绿灯还有六秒的时候就猛地停住了,遭到后面的车按了长长一声鸣笛表示不满。
王助理置若罔闻,从后视镜里看向江沨,“医院里现在到处是记者,都在等着您来,待会儿我们进去要是有记者问长风集团的问题,您先不要说不接管公司……”
“嗯。
”江沨说。
王助理大概是忌惮江沨在车上维护我的态度,手在方向盘上握了又握,红灯只剩下十秒时才不得已开口道:“医院里记者太多,您……弟弟被拍到不太好,他们还不知道会怎么乱写。
您看要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