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定下来,意外就先提前来临了。
这天福利院院长打电话到家里来,告诉段轻言,阳阳的亲生母亲找到了。
阳阳是被拐走的。
人贩子上个月落网后,交代了自己所有行迹。
阳阳刚会摇摇晃晃走路时,他就把阳阳拐了,带着阳阳从大陆一路偷渡到香港,不料到了香港,买家临时变卦,他在香港没有别的门路,只好在孩子快饿死前偷偷放在了福利院门口。
段轻言让阳阳自己做选择。
“我想要妈妈,也想要哥哥。
”阳阳这么对他说。
阳阳妈妈来的那天,抱着阳阳哭得快晕厥,两只胳膊紧紧箍着阳阳,身子抖如筛糠。
阳阳最后还是走了,拣了个很稀松平常的午后走的。
走之前,段轻言跟阳阳妈妈站在走廊上,一同看着阳阳,看着他把花园踩玩了一圈,就像以往一样。
女人不断跟段轻言说些道谢的话,真挚诚恳,抓着他的手一直没放下。
女人只有三十出头,头发却有些斑白,深深浅浅的皱纹爬了一脸。
午后的阳光炽热,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,眯着眼的时候,眼角堆积的鱼尾纹更显她苍老了。
这是一个提前预支了三十年活力来寻子的可怜母亲。
找到妈妈了,阳阳一直是快乐的。
直到最后一刻,女人抱着阳阳要离开时,阳阳突然毫无预兆地大哭起来,挣扎着跳出女人怀抱,一路磕磕绊绊跑向段轻言,抱着他的大腿,鼻涕眼泪抹了他一裤子。
哭完以后,阳阳跑进了屋子,很快段轻言听见屋内也传出玛琳的哭声。
玛琳舍不得小孩,一直没敢出门来送他,阳阳一跑进去找她,她的情绪立刻就失控了。
段轻言突然意识到,人在面对离别时,常不自觉放大内心的情感,误以为是爱,其实是习惯。
阳阳走后,山里下了一场雨。
斜风细雨带着薄薄的凉意迎面而来,将半山腰的小洋楼掩在雨雾中。
段轻言从走廊退至室内,隔着纱窗往外看,在看雨,可这雨也没什么好看,于是只好胡乱地想着心事。
他早前几天已跟段路昇提过今日阳阳要走的事,现在阳阳已经走了几个钟头,也未见段路昇出现。
玛琳端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