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店的电话,是他用来定做白事纸灯笼的预约电话。
第一张图片是伊晓今晚回老小区拿东西时,小郑奉命陪同,顺带拍的。
照片只需一张就把逼仄的房间全部拍完,斑驳掉漆的水泥墙,单人木板床,床褥那么薄,一旁有简单“冂”形的铁架,挂着几件衣服。
霈泽盯着屏幕,好像已经出神了,息屏也迟钝了好半晌才发现。
他重新解锁,滑到第二张图片,是一家百货店的门面照,不大不小,柜台上摆着成条成条的香烟和酒,照片下方有水印,拍摄于两年前。
酒吧街的胖大叔说,伊晓之前都在小山村儿里,八九不离十,应该就是这个椿乡村。
最后助理小郑问:需要订车票或准备自驾去实地调查么?
霈泽回到:暂且不用,辛苦了。
他以手机抵住额头,心里已经有许多猜测。
那李卫农是个善良的好心人,但没有钱,远不富余,如果晓晓坠楼时他也在场,恐怕当下就被高昂的医药费吓软了腿,于是他把晓晓带回村里,一同生活了两余年。
山村,在霈泽的认知里,山村有两个形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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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是村里满是淳朴可亲、勤劳憨厚的劳动人民,他们穿着朴素,手握镰刀肩扛锄头,在大片的田地里辛苦耕作。
即使许多农村已经非常现代化,这一典型的形象还是深刻脑海。
二是,封建、刻薄、不讲道理的大人,他们操着方言,彪悍野蛮,生的小孩也野得没法形容,无恶不作,不惧打骂,最爱干戏弄别人的事情。
霈泽心绪烦乱,一会儿幻想晓晓被大家可怜叹息,一会儿又幻想他受尽欺负。
他坐起身,低骂了一句脏话,随后把枕头扔到靠近沙发的那半边床去,再把自己重重地砸下去,把幻想的画面全部砸碎成粉末,别想了,别想了,再想也来不及,也没有用。
壁灯温柔,将两人都笼罩在温馨的柔光里。
霈泽牢牢望着伊晓,睡得沉沉,这回应是暖和了,半露的小脸红扑扑。
温馨反衬出疼惜,也让追悔翻腾成黑色的大海。
他一动不动,一边贪婪地望着晓晓,一边心甘情愿地被海水吞噬。
许久,睡意从回忆里渐渐上涌,他再一次点亮手机,定下闹钟,然后滑回小郑发来的第一张照片。
“不会再回去了。
”
霈泽默默发誓,阴冷又孤单的房间,不会再让你回去了。
第八章
八。
伊晓在地毯上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