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先生看了啧啧称奇,这姑娘天生吃这碗饭的啊。
有点可惜她只能干两个月临时工。
香栀这些天待在温暖的温室里,不需要穿厚重的军大衣,望着透明屋棚上飘飘扬扬的雪花,觉得无比幸福。
她跟周先生打听好了,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也会粮票供应,到时候她可以找人换香油票。
小小三斤香油,拿捏。
唯一让周先生不满意的地方,是最近找借口来讨要盆栽的人多了起来。
特别是年轻男同志,讨要不成,就打着过来欣赏鲜花的借口,到底欣赏哪朵小花儿,别以为他不知道。
而这朵小花儿兢兢业业地“浇朋友”,成天端着洒水壶呲水,两耳不闻窗外事,只有顾团长偶尔过来,她才会屁颠颠凑过去说几句话。
一开始她还不大听周先生的话,不服管。
顾闻山让她多尊重领导,不然领导能把她开除。
小花妖怕了,每天呲着小白牙对周先生乐。
周先生原先有个女儿,听说丢了。
顾闻山觉得也许因为这个,为人父母将心比心,他对香栀有许多包容。
“什么?只能待两个月?”
周先生给她登记上临时工年后离职表,见她小脸垮了下来,关切地问:“临时工,就是临时的工作,你要是想长期干就得参加合同工报名考试。
”
她觉得顾闻山狡猾难缠,不敢保证两个月能吃到嘴。
而且香油两个月未必能攒起来啊。
小花妖觉得天都塌了。
她一个文盲妖精,吃个人还得考试,上哪里说理去。
周先生摇着头回到值班室,找出一份去年的考试题给她:“你看看,要是做起来有希望你就去考。
反正你在我这里忙完工作进行复习,我不会打你小报告。
”
小花妖看着去年考题,两眼一黑。
密密麻麻的试卷上千个字儿,她拢共认得十七个,其中十个是阿拉伯数字。
这世道对小妖精太不友好了!
香栀美滋滋地上班,丧着小脸下班。
北风吹在脸上,仿佛割在她的花蕊上。
香栀进到屋里解下围巾,黑着小脸静静地坐了一会儿。
她的确需要静一静。
倏地!她起来从奶粉罐里掏出仅剩的一点钱,雄赳赳地往供销社去。
攒不够香油就不攒了!
大块肉心不甘情不愿那她就霸王硬上弓!
肉太硬也没得关系,秦阿姨说了,阉了就好了!
文盲考哪门子的试?
不考!
她顶着北风气呼呼来到供销社,里面的营业员认得她,最近经常过来买零食吃,花钱大手大脚